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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  我一直在想,也許在最後的最後,何寳榮還會對黎燿煇輕輕說一句,讓我們從頭開始。

        像一句承諾。亦像是給的一個歸宿。

      
        骯髒破碎的鏡子。小房閒裏纏綿的身體。廉價的老汽車。刺進雙眼明亮灼熱的陽光。阿根廷荒涼寂寞的公路。承載着兩個人夢想的地圖。以及他說的那句,讓我們從頭開始。都已是黑白黯然的色調。像一段被剪下的老電影膠片。沒有開始。沒有結束。

       王傢衛太會選人。我一直不知道誰能代替哥哥,眼波流轉間遺留那麽多的哀愁。也一直不知道誰能代替梁朝偉。只穿着白色的内褲坐在那裏就可以投下一片陰郁。甚至那個笑容清爽而略帶邪氣的張震,片子裏他單純而快樂。


       黎燿煇和何寳榮什麽也沒有。只有那個描繪着他們夢想的臺燈,和對彼此強烈到不可言説的愛情。他們分離。互相記挂。一直到何寳榮的手為黎燿煇而受傷。街燈隱約。車后座,何寳榮慢慢靠在黎燿煇的肩上。

       黎燿煇其實不想何寳榮的手快點好。他想照顧他。為他擦身。做飯。蓋被子。買煙。和他跳何寳榮教他的探戈。

       太過強烈的愛情。就好像一種尖銳而刺入骨髓的疼痛。他們相愛。分離。互相以爲對方有男伴。思戀。沉默着抽煙。

       他一直不知道而已。而他,亦是如此。

       晃動的鏡頭都是語言。說他們的愛情。悲傷。鮮血。淚水。說他們彼此纏繞在一起的愛情之綫。

      
       可是最後,還是黎燿煇自己去看了瀑布。而他對何寳榮的愛情,全部化爲破碎短暫的哭泣,請張,把它留在了世界的盡頭。

       他們所有的愛恨情仇,都是那樣無助和絕望。仿佛最後一次開的花朵,想要把所有的美麗和哀愁都綻放出來。

       他們的靈魂,彼此忠貞。


       他或他,會再想起在擁擠油膩的公用廚房裏,或狹小淩亂的房間裏昏黃燈光下的探戈嗎。



    __完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」